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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应对国际汇率冲击政策储备充足——中心专家研讨会观点摘要

来源:中国改革报      时间:2017-03-18
  
  北京时间2017年3月16日凌晨2时,美联储宣布上调联邦基金目标利率25个基点。当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组织知名专家共同研讨加息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以及我国下一步的应对策略。
  参加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研讨会的专家认为,此次加息是基于美联储对美国国内经济增长,尤其是对其就业市场和通胀态势指标向好的判断和评估,对国际市场的即时冲击和溢出效应较上两次明显减弱。中国在应对频繁的国际汇率冲击中,政策储备和应对经验充足,在此次美联储加息事件中,政策和市场反应也更趋成熟。

美联储加息的负溢出效应出现递减趋势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主任曹文炼
  此次美联储加息对金融市场产生的影响不同于以往两次加息。值得关注的是,美联储加息对美元提振效应已开始出现边际减弱效应,市场提前消化加息预期的速度和能力较上两次加息明显提升,对人民币汇率的冲击也较前两次大幅削弱。
  市场较普遍认为目前推升美元市场预期走高的三大效应,即特朗普效应、货币政策趋紧加息、全球美元回流均已呈边际弱化。国际合作中心今年年初经济形势分析中预测,市场对美国新政府财政政策落实效果预期也使美元走势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长远来看美元升值基础不稳。
  从国际宏观经济政策协调来看,美联储加息未必是件坏事,回归符合经济规律的政策周期对重新整肃全球货币政策纪律利好。金融危机的爆发和后金融危机时期的复苏疲软使各国政府和央行纷纷反思宽松货币政策的实际效用。虽然在此次美联储加息期间,日本央行和欧洲央行宣布维持目前利率水平,但自去年以来欧洲央行已将缩减QE规模提上议程,日本央行也在2016年年底释放近十年来的首次货币紧缩信号,而财政扩张和基建发力政策思路的复辟为全球货币政策纪律重塑提供了停顿、喘息的时机。
  从国内经济基本面来看,支撑人民币走强的经济基础扎实。2016年我国经济增长连续四个季度维持6.7%的水平,供给侧改革初见成效,实体经济企稳回升,投资预期不断升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将2017年中国经济年增长率由去年10月预测的6.2%上调至今年年初的6.5%,并表示中国仍将是2017年驱动全球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年内美元和人民币作为主要国际货币随着国内经济形势的改善将更趋坚挺,双向波动的对称性有望进一步提升,而欧元、日元走势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从长期来看,人民币走强的基础扎实,也为下一步稳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奠定良好的市场基础。

关键看我国经济健康不健康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副主任刘建兴
  尽管本次加息总体符合预期,市场反应也较为平稳,但其对全球经济的影响是不容忽视的。特别应该考虑到,这次加息不是单一行动,而是预示着在随后的3年中还将有9次类似的加息行动。因此,它一方面标志着美国乃至全球经济更加正常,另一方面也预示不同经济体的政策将进一步分化。
  对中国而言,作为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具有大国经济、转型经济的独特性。对中国经济的分析和研究,不能简单套用小国经济的理论和模型。尽管美元加息对人民币汇率和投资贸易会有不同程度的直接或间接影响,但是人民币汇率稳定与否,关键看中国经济健康不健康,只要经济保持中高速增长,而且通货膨胀又比较低,货币就会比较坚挺。2016年我国经济增长速度为6.7%,仍然名列世界前茅,发展新动能不断增强,经济发展的质量和效益明显提高。今后,中国经济仍然有潜力、有韧性、有优势,这将确保人民币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

美联储加息对我国服务业发展的影响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研究员杨玉英
  近日美联储宣布加息,全球广泛关注,市场也作出了回应。这一事件对我国服务业的影响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整个国民经济。
  第一,美联储加息对我国服务业总体影响有限。随着后金融危机时代以美国为代表的各国政府和央行反思量化宽松政策的实际效用,美联储不断释放放弃QE信号,加息预期由来已久,“靴子落地”的影响已经被提前释放,对各国经济的影响有限,对我国服务业的影响同样如此。
  第二,美联储加息对我国服务业主要是间接影响。加息作为宏观经济调控的政策手段直接作用于货币,对于股市、汇市、债市、贵金属以及原油等大宗商品价格构成直接影响。对于服务业中的金融、保险等影响相对直接。而对于服务业其他行业,由于以下三种因素使得其发展不会因一时的政策受到影响。一是居民服务、房地产、养老、旅游、文化、医疗健康服务等内需为主的拉动力量;二是电信、金融、科技服务、公共服务等体制机制改革释放的发展力量;三是商贸、物流、科技服务等业态与模式创新释放的新动能,都将推动服务业的快速、稳定增长。
  第三,美联储加息对服务业领域内各行业影响存在差异。由于服务业领域行业众多,不同行业受到的影响程度会有差别。从生产要素角度划分,服务业领域大体分为三种类型:一是劳动密集型如商贸餐饮、居民服务等;二是知识密集型如专业服务、教育、科技等;三是资金密集型如金融、保险、房地产、交通运输、电信服务等。此外,交通运输还是基础设施依赖和能源消耗较大的行业。服务业各行业特点决定影响差异,从加息对服务业的传导机制看,第一、二类影响不明显,主要是对第三类行业的影响。通常认为美联储加息——美元货币紧缩——美元回流美国——人民币承压——中国通胀预期。这对银行贷款依赖性较强的房地产来讲无疑面临挑战,但同时作为兼有投资和避险性质的房地产影响是双向的,对此,要坚定执行“房子是用来住的”属性一贯政策,注意防范和化解风险。
  第四,美联储加息将有利于我国出口和服务贸易发展。我国与美国一直互为全球第二大贸易伙伴,自2014年首次超过加拿大成为美国第一大贸易伙伴,2016年中美贸易额超过3.4万亿元,中美贸易关系更加密切。此次美联储加息既预示着美国经济向好的总体判断,同时也将随着人民币汇率双向波动进一步促进我国对美出口,从而有利于我国经济增长。

加息“可怕”在于背后的逻辑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首席经济学家万喆
  加息是美国经济向好的表现。到目前为止,美国作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仍然是世界经济最重要的引擎之一,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因此,美国经济复苏带来的,可能是需求的进一步向好,进而带动全球经济的转暖。对中国而言,外部经济环境改善,压力有所减缓,并不会是坏事。
  当然,仍需要看到,美联储“加息”不是一件可以“忽略”的事。
  担忧美联储加息引起资本外流和泡沫破灭,甚至可能造成金融经济危机,并不是没有道理。
  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美国经历了一轮加息,最后泡沫破灭,引发全球金融危机。此前1999年,美国也进入加息通道,随后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灭。而且,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和最主要储备货币发行国,美国货币政策对全球经济金融有着巨大的外溢效应。普遍认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和上世纪80年代的拉美经济危机,也和美联储加息效应有关。
  但是,如果简单就将之归结为“美国加息——资金流向美国——其它国家资本外逃导致经济衰退”这种路径恐怕过于表面化。
  认为加息必然带来资本外逃,尤其在长期来看,是舍本逐末的想法。否则,岂不是利率加得越高就越好?
  事实上,应该清醒看到,加息引发的金融和经济危机,其前提都是在加息前的货币宽松环境下孕育了大量资产泡沫,资产价值重估,泡沫破灭。简单地说,危机是自己积累的,加息不过是进一步暴露了它,而不是带来危机的根源。
  何况,一方面,短期而言,资金流动或许会追逐利差而去,但长期而言,国家经济的改善和进步,依靠的一定是提供良好的营商环境,吸引投资、增加就业、繁荣市场;另外一方面,加息本身就代表着就业的充分和通胀的预期,多少反映当前市场的欣欣向荣,而这才是吸引投资的真正理由。
  因此,加息不可被忽略的,不是短期的、表面的迹象,而是背后的逻辑。
  我们没有必要恐慌,恐慌也毫无意义。关键是,要知道为了什么恐慌。恐慌多少都带有盲目性,解除恐慌需要深层次抽丝剥茧找到背后逻辑。当然,当知道忧虑的根本原因之后,就可以着实动手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对我国实体经济的负面影响总体可控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研究员景朝阳
  美联储加息对中国经济的直接影响主要通过资本流动渠道传导。美联储加息导致美元走强,进而在短期内导致人民币贬值、人民币资产价格下降等连锁反应。由美元走强引起的美元资产价格上涨会引发全球资本涌向美国,导致国内流动性收紧。但实际上,外流的只是部分“热钱”,对于投资我国实体经济的长期资金而言,并不会受到短期汇率的影响而出现急剧波动。
  对于实体经济发展而言,美联储加息的影响主要包括:
  一是美元升值、大宗商品价格尤其是有色金属、化工等进口原材料价格下降,有助于降低我国企业降低进口原材料价格并改善企业收益。对外贸企业而言,会进一步降低我国企业产品的出口价格,提升以美元计价产品收益,并增强出口的国际市场竞争力。
  二是有利于我国在国际合作中争取更大话语权。美联储加息的背后是美国经济的强势复苏。与此同时,世界经济分化加剧,包括欧盟、日本在内的发达经济体与发展中国家的货币政策都与美国背道而驰。为此,全球宏观经济政策协调、共同应对危机的需求随之上升,有利于我国借助G20、上合组织、金砖国家峰会、“一带一路”高峰论坛等国际对话平台与机制促进国际合作,为中国企业走出去创造条件。
  三是美元升值导致的国际资本流出、国内流动性收紧会对房地产行业形成一定利空。但在我国以去库存为核心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背景下,有利于挤出房地产为代表的资产价格泡沫,有利于资源从房地产及其他重资产行业回流到中小企业和新兴产业,促进资金“脱虚向实”,尤其向新兴经济和新兴产业涌入,优化实体经济结构。
  四是有利于为我国宏观经济运行与加速推进改革创造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美国经济的强势复苏,以及美联储开启加息通道,将释放更多消费品和资源品在内的国际市场需求,有望持续改善我国对美国出口。从更长期看,美联储加息有助于降低世界经济可能面临的流动性过剩风险,有利于为我国经济的转型升级营造相对稳定的国际市场环境。
  总体来看,美联储加息对中国实体经济的影响,负面影响总体可控,负溢出效应呈现递减趋势,对人民币汇率的冲击较前两次大幅减弱。积极影响将逐步放大,促进资金“脱虚向实”的同时会倒逼中国的改革,加速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进程。

有助于减弱对美国“投资热”的预期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副研究员盛思鑫
  从美国中长期的货币政策走向来看,这次加息25个基点也符合以耶伦为首的美联储一贯政策取向。耶伦接替伯南克执掌美联储后便提出,要将美国的货币政策从非常规(即量化宽松和美元零利率)拉回到常规的轨道上来。但从美国国内来看,这次加息的时点有些微妙。3月1日特朗普在国会演讲时呼吁通过1万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预算,并表示会大幅增加国防预算和采取减税措施,以刺激经济发展。紧接着3月3日耶伦就美联储加息发表鹰派讲话。3月15日美联储议息会议决定加息,正是特朗普公布2018年美国联邦财政预算案的前一日。
  特朗普在总统竞选期间曾经批评美联储故意压低美元利率帮助奥巴马的政绩和希拉里的选情。但美联储此次加息以及未来进入加速加息通道,将会对特朗普的施政计划构成一定的掣肘。从这点上来说,美联储现有的货币政策取向和特朗普政府的经济政策会构成一定的冲突。从积极方面来看,此次美联储加息的确对于警惕美国经济过热有明显的信号作用。根据特朗普靠扩大财政赤字来增加投资的施政方略,美联储此时加息更是有助于减弱市场对美国未来“投资热”的预期,对美联储控制通胀目标比较有利。
  尽管美元对此次加息的短期反应由于市场超前吸收而呈现贬值态势,但是此次加息以及未来美元持续加息的预期将会在短中期内造成美元升值。这对美国的国内投资与出口将构成不利影响,但对美国的境外投资有利,对我国的出口而言则算是一大利好。我国经济随着“一带一路”、京津冀和长江经济带三大战略的成功实施,近年来经济一直保持较为强劲的增长,经济的基本面十分稳健。与此同时,随着人民币国际化和人民币对外投资的稳健推进,人民币汇率和外汇储备已经在过去两年已经成功实现双向升降,今年2月份外汇储备重回3万亿美元,资本管控措施也更加收放自如。综合评估,此次美联储加息不会对人民币汇率和外汇储备构成太大的直接影响。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此次美联储加息会对欧洲影响较大,如果未来美联储的升息步伐加快,欧洲出现债务危机或金融危机的可能性将较大。此外,一些与美国经济联系较为密切,经济基本面又较差的国家,在美联储未来的加息通道中也可能出现较大的危机。我国应对此提前做好风险研判和防范。

我国应继续保持稳健的货币政策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副研究员方正
  尽管全球市场对此次美联储加息有所预期,但是此次加息仍然强化了全球市场对年内之后的加息风险的认识,在接下来的3个月左右时间里,全球经济的各个层面都可能受到其影响。
  相对而言,本次加息对我国经济影响有限。2015年年初以来,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已超过外国对华直接投资,在2015年年初就实现对外净投资200亿美元,对美元外资的依赖度明显下降。经济进入新常态以来,我国一方面通过“一带一路”建设和国际产能合作推动对外直接投资和区域经济一体化,一方面通过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推动我国经济的重心逐步转向内需和消费。因此,影响中国经济发展的关键在国内改革红利,而不是美国的政策。相反,我国作为美国重要的贸易伙伴和投资目的地之一,美国经济加快复苏有助于拉动我国制造业出口,有利于深化中美合作,共同维护全球经济体系稳定和长期繁荣。
  总的来说,美元此次加息对全世界的影响并不十分强烈,仅25个基点的加息以及当前仅1%的利率水平,与历史上那些引发危机的加息速度相比是相当宽松。而这次加息对我国的影响不会很大。中国经济依然保持着缓中趋稳,稳中有进的增长态势,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也已初见成效,不仅实现了“十三五”的良好开局,还为世界经济增长做出突出贡献,为世界经济复苏增加了巨大信心。在应对外部环境负面影响的能力方面,我国也是世界各经济体中最强的一个,在此次美联储加息后,我国应继续保持稳健的货币政策,沉着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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